网络延迟与丢包:数字背后的含义
延迟、丢包、抖动分别是什么,延迟的物理下限怎么估算,丢包为什么会让速度成倍下降。本文用可以推导的数字解释这三个指标,并说明 ping、traceroute 与 mtr 的读法。
BRIEF要点速览
- 延迟由传播、排队、处理三部分时延构成,其中传播时延由距离决定,无法靠优化消除。
- 光在光纤中每 1000 公里往返约需 10 ms,据此可以估算任意两地之间延迟的理论下限。
- 丢包会触发 TCP 重传与降速,对实时语音和游戏则表现为卡顿、掉线。
- 抖动是延迟的波动幅度,对实时应用的影响往往大于平均延迟。
- 读 mtr 结果时重点看最后一跳,中间某一跳单独丢包通常只是设备对探测包限速。
目录12 节
节点列表里的毫秒数、测试工具里的丢包百分比,是判断线路质量时最常用的两个数字。这篇文章解释它们各自由什么决定、理论上最低能到多少,以及数值变差时体验会发生什么变化。
延迟由什么构成
通常说的延迟指往返时延(RTT):一个数据包从你的设备发出,到收到对方回应所花的时间,单位是毫秒(ms)。它由三部分叠加而成:
- 传播时延:信号在光纤里跑完这段路程所需的时间。只和线路的实际长度有关,任何优化都无法消除。
- 排队时延:数据包在路由器的队列里等待转发的时间。网络空闲时接近零,拥塞时迅速增大,是晚高峰延迟升高的主要来源。
- 处理时延:沿途每台设备检查、转发数据包所花的时间,代理节点的加解密与转发也算在内。单台设备的处理时延通常很小,但每多一跳就多一份。
三者当中,只有排队时延会随时段大幅变化。所以同一个节点的延迟忽高忽低,多数情况下是路径上某一段出现了拥塞,这一段也可能是你本地的 Wi-Fi 或宽带。
延迟的物理下限
光在光纤中的传播速度约为真空光速的三分之二,即每秒约 20 万公里。由此可以得到一个便于心算的换算:
每 1000 公里:单程约 5 ms,往返约 10 ms
往返时延下限(ms)≈ 两地距离(km)÷ 100
按这个换算,从上海出发到几个常见节点地区的理论下限如下。距离取两地之间的大圆距离(地球表面的最短距离),均为估算值。
| 目的地 | 大圆距离(约) | 往返时延理论下限(约) |
|---|---|---|
| 香港 | 1,230 公里 | 12 ms |
| 东京 | 1,760 公里 | 18 ms |
| 新加坡 | 3,810 公里 | 38 ms |
| 洛杉矶 | 10,400 公里 | 104 ms |
实际延迟一定高于这些数字。海底光缆和陆地光缆不会沿最短路径铺设,数据还要经过多台设备、可能排队,代理本身又增加了转发环节。
用物理下限识别不合理的数字
50 ms 的往返时延,对应的单程光纤长度最多约 5,000 公里。而从中国大陆最东北端到美国本土(不含阿拉斯加、夏威夷等地)的西海岸,大圆距离最短也有约 6,800 公里,上海到洛杉矶更超过 10,000 公里。所以美国本土节点显示「延迟 50 ms」,不可能是真实的端到端延迟。出现这样的数字,多半是测试只测到了国内的中转入口,原因见如何判断一条线路是否稳定中对延迟测试方式的说明。
丢包:数据在途中丢失的比例
丢包率是发出的数据包中没有到达对方的比例。最常见的原因是拥塞:路由器的队列满了,后到的数据包被直接丢弃。无线信号干扰、线路故障、限速策略也会造成丢包。
对网页、视频与下载的影响
这类应用基于 TCP。TCP 发现丢包后会做两件事:重传丢失的数据,同时降低发送速度。
对传统的、以丢包作为拥塞信号的 TCP 算法,有一个常用的近似模型(通常称为 Mathis 模型,适用于丢包率不高的情况):吞吐量上限与往返时延成反比,与丢包率的平方根成反比。由它可以推出两个结论:
- 丢包率升到原来的 10 倍,吞吐量上限会降到原来的 1/√10,约为三分之一。
- 丢包率相同时,延迟高一倍,吞吐量上限低一半。所以距离远的节点对丢包更敏感。
这只是一个近似模型。BBR 等较新的拥塞控制算法对少量丢包没有这么敏感,实际速度还受带宽、限速规则等因素影响。但对这类传统算法来说方向是明确的:丢包从接近零上升到百分之几,速度会成倍下降。
对实时语音、视频会议与游戏的影响
实时应用多数基于 UDP,丢失的数据往往来不及重传。表现为语音断续、画面卡顿或模糊、游戏角色瞬移,严重时直接掉线。
抖动:延迟的波动幅度
抖动(jitter)描述的是延迟忽高忽低的程度。举一个假设示例:节点甲的延迟始终在 80–90 ms 之间,节点乙的延迟平均 60 ms,却在 30–200 ms 之间跳动。做实时通话时,甲的体验通常更好。
原因在于实时应用需要按固定节奏播放声音和画面。到达时间不均匀时,应用只有两个选择:加大缓冲,等于人为增加延迟;或者丢弃迟到的数据,等于增加丢包。因此对实时应用来说,抖动的影响往往比平均延迟更大。
经验参考表
下面两张表是经验参考,不是标准,也不是测量结果。不同应用的容忍度差别很大,请以你自己的实际感受为准。
延迟以客户端显示的端到端延迟为准:
| 延迟 | 大致的使用感受 |
|---|---|
| 100 ms 以内 | 网页、视频、语音通话都很难察觉 |
| 100–200 ms | 网页和视频基本不受影响;语音正常;对抗类游戏能感觉到 |
| 200–300 ms | 网页首屏略慢;视频会议里开始出现抢话 |
| 300 ms 以上 | 远程桌面、游戏等交互操作明显迟滞;看视频因为有缓冲,仍然可用 |
丢包率的参考:
| 丢包率 | 大致的使用感受 |
|---|---|
| 接近 0 | 正常 |
| 1% 左右 | 网页和视频通常无感;下载速度开始下降;语音偶尔断续 |
| 2%–5% | 下载明显变慢;视频会议卡顿;游戏不稳定 |
| 5% 以上 | 实时应用难以正常使用;网页时常加载到一半停住 |
怎么测、怎么读
先明确一点:ping、traceroute、mtr 都是从你的设备直接向目标发送探测包,不经过代理。它们适合测两段路径:你的本地网络,以及你的设备到节点服务器地址这一段。经过节点的端到端延迟,要用客户端自带的延迟测试,操作方法见 v2rayN 基础教程等客户端教程。
说明
开启 TUN 模式时,探测包会先被客户端接管:不少客户端会代为应答或直接丢弃 ICMP 探测包,具体行为因内核和版本而异,此时 ping 的结果不能当作真实线路的数据。测试前请先关闭 TUN 模式。
ping:延迟与丢包
# macOS / Linux:发送 50 个探测包后输出统计
ping -c 50 example.com
# Windows:发送 50 个探测包
ping -n 50 example.com
结果末尾的统计里有丢包率,以及延迟的最小值、平均值和最大值。最大值与最小值相差越大,抖动越明显。
探测包的数量要够多。Windows 的 ping 默认只发 4 个包,丢 1 个就显示 25%,无法反映百分之几的真实丢包率。
tracert / traceroute:路径上的每一跳
# Windows
tracert example.com
# macOS / Linux
traceroute example.com
输出是从你到目标途经的每一台路由设备及其延迟。某一跳显示为 * * *,只说明这台设备没有回应探测包,不代表路径在这里中断。
mtr:持续统计每一跳
mtr 相当于把前两者结合起来,对每一跳持续发送探测包并统计丢包率与延迟。macOS 上需要自行安装,Linux 上部分发行版已经预装,其余可以从软件源安装;运行时可能需要管理员权限。Windows 上有图形界面的 WinMTR。
# 对每一跳发送 100 个探测包,输出汇总报告
mtr -rwc 100 example.com
读 mtr 结果有三条规则:
- 先看最后一跳。 最后一跳的丢包率才是到达目标的真实丢包。
- 中间某一跳丢包高,后面各跳却不丢:通常只是这台设备对探测包做了限速,不影响正常转发,可以忽略。
- 从某一跳开始,丢包或高延迟一直持续到最后一跳:问题多半出在这一跳附近。
还要注意,这些工具显示的只是去程路径,回程可能走另一条路由,从你这一端看不到。
回到机场场景
把上面的内容对应到节点选择上:
- 延迟主要由节点地区与线路决定。 距离决定下限,线路是否绕路决定实际值离下限有多远。需要低延迟时,优先选择地理位置近的地区。
- 丢包与抖动主要反映线路质量与拥塞。 它们会随时段变化,晚高峰最明显。专线改善的正是这一部分,原理见 IEPL 与 IPLC 的区别。
- 单次数值说明不了问题。 要判断一条线路,需要分时段连续观察;如果你已经遇到晚上变慢的情况,可以按晚高峰变慢或断流的排查逐步定位。